身外凉,心里热——“怪病”灯笼热如何治疗?
赵作伟 时间:2019-07-09

史某,男,65岁,县建行退休干部,2004630日初诊,主诉夜间周身发热10年,加重一年。

10年前无明显诱因夜间觉周身发热,且渐加重而求治于中医,谓“阴虚发热”治以滋阴退热,初服稍效再服无效。易医,先予滋阴降火,后予引火归原,几乎无效。再次更医说其“气虚发热”,予甘温除热剂,服后不但烘热益甚,更加胸闷急躁。亦曾去外地大医院求治。多曰“没病”而不予治疗。近一年来夜热加重:轻时如在炉边烘烤,热气逼人;重时像在火鏊上焙,彻夜难眠。

询知自觉烘热时别人触摸其皮肤不热,口不甚渴,饮水适量。饮食可,二便调。查:T 36.5°C,精神一般,舌体大小正常,质润,舌质暗,有数处瘀斑,脉沉细。


细思之,夜间发热多阴虚,然经滋阴清热或滋阴降火治疗不效,说明药不对证,认证不准。气虚发热,多见于虚嬴之人,发热多在下午,劳累后加重,查体时体温升高。与此患显然不符,难怪药后胸闷急躁。此患该怎样诊治呢?

忆及《医林改错》之“血府逐瘀汤”下有“灯笼热”之记载:“身外凉,心里热,故名灯笼热,内有瘀血。认为虚热,愈补愈瘀;认为实火,愈凉愈凝。三两付血活热退”。对照患者,病已10年,符合“久病入络”“久病必瘀”之谓,舌暗有瘀斑便是明证。予血府逐瘀汤原方:

当归9g,生地9g,挑仁12g,红花9g,枳壳6g,赤芍6g,柴胡3g,甘草3g,桔梗4.5g,川芎4.5g,牛膝9g2剂,水煎服。

72日二诊,患者喜告曰:服药一剂烘热感则明显减轻。时感口渴,两目昏花。效不更方,原方加枸杞子12g,菊花12g,菖蒲12g2剂。

715日三诊,热未再发,睡眠良好,自认为病已愈。查舌上瘀斑仍在,嘱服复方丹参片和肠溶阿司匹林以资巩固。追访至今未再复发。

此例之特点是六旬老人,夜来周身烘热十年不愈,其热似从外来,与阴虚从内发之骨蒸潮热、五心烦热、渴不欲饮、舌红苔薄或无苔、脉细数之特点迥异;更与气虚发热不同(已如前述)。

多方治之,因治不对证,当然不愈。思患者工作时常久坐少动,气血周流欠畅;今年近古稀,气力衰微,鼓动无力,血瘀乃成,舌面瘀斑可证。然瘀之为病多见疼痛、麻木、青紫、不仁;自感烘热者实属少见。正因为少见,才使医者没有思及,致使一误再误,十年不愈。

临床少见,又表现怪异之病证,医者称之“怪病”。所谓“怪病”,即按一般医理难以解释之病。因其医理不明,所以治疗常常无从下手,疗效欠佳。

想必前贤们也常遇到“怪病”,对其辨治也颇动脑筋,从而总结出诊治“怪病”的经验,即所谓“怪病多痰”、“怪病多瘀”。示人以遇到怪病,多从“痰”、“瘀”处思考,进行论治。

该患正是找到了血瘀这个症结,辨证准确,用药精当,理法方药丝丝入扣,故能效若桴鼓,使十年痼疾药到病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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